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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遭美国制裁,土耳其经济扛得住吗?

人气:2328    2019-11-19 13:51:01

文/俞国庆

10月8日,土耳其军队再次越过边境进入叙利亚北部,对库尔德部队发起了“和平之泉”军事行动。几天之内,数十名平民死伤,许多人惊恐地逃离家园。10月14日,美国总统特朗普签署命令,对土耳其国防和能源部长实施制裁,以表达美国对土耳其袭击叙利亚造成的人员伤亡的不满。与此同时,特朗普还表示,他将恢复对土耳其的钢铁关税至50%,回到5月份减税之前的水平,并立即停止与土耳其就1000亿美元的贸易协定进行谈判。美国制裁令宣布后,土耳其股市、债市和外汇市场经历了快速下跌,尤其是美元兑土耳其里拉触及4个月高点,但里拉在随后几天反弹。尽管短期市场平静,但人们担心土耳其经济能否阻止下滑趋势,并抵制美国继续制裁。外界甚至更担心土耳其的经济衰退会导致土耳其的政治动荡。

土耳其是中东的一个经济大国和人口大国,拥有8000万人口,也是二十国集团的成员。土耳其在人口和经济规模上都位居世界第18位。从经济增长率来看,土耳其近年来仍是世界上发展迅速的国家。土耳其经济增长的下滑始于2018年。从2008年到2017年,土耳其的年经济增长率达到7%以上,但在2018年夏季美国宣布对土耳其实施制裁后,土耳其经济受到严重影响。2018年第四季度,土耳其的经济增长率为-3%,2019年第一季度仍为负数。根据土耳其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数据,2019年第二季度,经过价格上涨调整后,土耳其国内生产总值同比下降1.5%,第二季度仍为负值。就这样,2019年上半年,土耳其国内生产总值同比负增长-1.9%,这意味着土耳其经济已经进入衰退周期。

短期来看,土耳其经济增长放缓无疑会受到美国制裁的影响,但人们更担心土耳其的经济结构和经济发展模式是否“透支”了经济和社会发展的基础。首先,土耳其经济严重依赖外国投资。近年来,土耳其通过不断借贷保持了高速经济发展。然而,土耳其与其邻国之间的持续冲突,尤其是土耳其与美国和俄罗斯之间多变而不稳定的关系,严重影响了投资者的信心。到2019年年中,土耳其的外债总额将达到4800亿美元,相当于国内生产总值的56%。由于土耳其的外债大多以美元计价,里拉对美元的持续贬值使得偿还债务的成本“更糟”。其次,土耳其经济过度依赖投资。近年来,土耳其开始实施一项大型建设项目,并在高投资、低产出的行业投入大量资金,如大型基础设施、市政管理和房地产。在伊斯坦布尔和安卡拉等大中型城市,新住宅区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埃尔多安政府相信并实施低利率政策,鼓励人们借钱买房。另一方面,为了留住资金,土耳其在里拉贬值预期的背景下不断提高里拉存款利率。去年夏天里拉大幅贬值期间,一些土耳其银行将里拉存款利率上调至18%以上。土耳其银行借了很多钱并出售房屋。一旦经济放缓,难以偿还贷款,银行将面临越来越大的不良贷款压力。由于土耳其相对宽松的外汇管制,土耳其银行业面临美元挤兑等风险,金融业基础不稳定。从这个角度来看,特朗普“摧毁土耳其经济”的言论不仅毫无根据。

近年来,埃尔多安的法正党面临许多挑战。今年4月,土耳其地方选举见证了正义与发展党罕见的全面挫折。法正党失去了对伊斯坦布尔、安卡拉和其他重要城市的控制。在这种背景下,埃尔多安政府希望通过对外交政策保持强硬来转移国内注意力。应该指出的是,土耳其的军事行动“和平之泉”比以前在叙利亚的军事行动大得多,其目标也是雄心勃勃的。据土耳其媒体报道,埃尔多安在叙利亚的军事行动目标包括:消灭叙利亚北部的“恐怖分子”;与亲土耳其的叙利亚反对派合作,在叙利亚北部建立一个35公里深的安全区;为滞留在土耳其的叙利亚难民建造房屋和设施。战争规模的扩大和战争的继续将极大地扩大军费开支,给财政收支带来压力。

更严重的是,土耳其的这一军事行动受到了国际社会的广泛批评和批评。德国和法国等欧盟国家表示,他们将停止向土耳其出口武器。在与埃尔多安的电话交谈中,英国首相约翰逊对土耳其的军事行动表示了极大的关注。法国总统马克龙发表声明,强烈谴责土耳其在叙利亚的单方面军事袭击,并呼吁土耳其立即停止行动。土耳其和欧盟之间的关系已经很紧张了。如果欧盟效仿美国对土耳其实施更多制裁,土耳其的经济在短期内将会更加糟糕。

面对美国的制裁,土耳其做出了强烈回应:土耳其外交部长卡沃苏格鲁(cavusoglu)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土耳其不害怕任何制裁,如果土耳其害怕制裁,就不会开始行动。土耳其官员还表示,所有试图通过经济制裁和武器禁运改变土耳其决定的国家都是不现实的。土耳其不会接受其他国家的调解,也不会与叙利亚库尔德武装谈判。

当然,土耳其经济不会受到美国制裁的影响。土耳其位于欧亚交界处,地理、交通和自然环境优越。这是一个中东经济和基础设施相对较好的国家。土耳其工业、农业和服务业经济结构相对完整,国内市场容量大。土耳其也有一些应对和对抗美国制裁的手段。据悉,土耳其近年来正在大幅削减美国债务中的美元核心资产。自2018年以来,土耳其已经连续几个月没有出现在美国财政部的国际资本流动报告清单上。土耳其不再是美国债务的重要持有者。2018年,土耳其出售了196亿美元的美国债务,约占其持有量的40%。为了保持货币稳定,土耳其也大幅增加了黄金储备,包括2017年从美国运出的28.7吨黄金。美国这次宣布对土耳其的制裁并没有像去年夏天那样急于购买美元,这表明美国国内对土耳其的制裁已经产生了预期的效果。

简而言之,美国挥舞着一根制裁土耳其的大棒。其主要目标不是“摧毁”土耳其经济,而是向土耳其施加压力,并表示土耳其在叙利亚的军事行动应该“适可而止”短期内,土耳其经济不会崩溃。从长远来看,如果美国继续制裁,考验土耳其经济也将是一个痛苦的过程。

作者是中国社会科学院西亚非洲研究所的研究员。

(校对:彭玉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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